那个胖子的风情——怎能忘记《亵渎》


  2005年前后,《亵渎》在网上红极一时,甚至有许多根本不上网的人也知道了“睡觉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由此可见其影响之大。不少读者都认为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玄幻小说,我也不是例外,但在更大程度上我要说它的成功是因为它找到了适合中文读者的奇幻小说写作方式,从这一点来看,烟雨江南和蓝晶一样,足以在这十年网络文学记录中占据一席之地。

  小说的开头略显生涩,能读出厚重的西式奇幻味道,可到了几个恶少在酒馆中与奇薇那群用兵的一战之后,作者的写作就不再刻意套用这种似乎不太配合的风格,渐渐开始得心应手。之后的章节中更是渐渐融入部分侠义小说、话本小说、武侠小说的笔法,这才真正是中文作者习惯和擅长的写作方式,也是更容易被中文读者接受和表达方式——虽然西式奇幻小说在国内也有数量不小的读者群体,甚至它们还是许多网络小说写手的启蒙读物,可实际上那种稍嫌晦涩、坚硬的译本语言并不太能迎合中文读者,特别是网络小说的读者。

  在写作风格之外,小说的故事构架设置也很精彩,虽然冗长的篇幅对它有所冲淡,在读后还是让人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就一本网络小说而言算是非常难得。这大部分得力于烟雨江南的悬念构置,我记得大概是在这本小说快要完结的时候,他在一篇评论还是什么帖子中提起对挖坑的认识,原文内容已经不太能完整想起来,不过的确有独到之处;同时,这也离不开他巧妙的线索设置和对多场景切换的娴熟使用,这也许不被人注意,但实际上对网络小说写手来说是些非常难以做到的技巧。顺便也说一句,也许正是因为存在太多有意无意中布置的悬念,加上仓促的创作时间,导致了结尾时情节不完整,多少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契合读者的写作风格、精彩的故事构架和巧妙的悬念构置,这一本书已经成功了一半,而剩下的还有写人,在这个方向上烟雨江南正巧也是个好手——除了他,又还有谁写出那许许多多鲜活的人物,甚至能够将一个胖子也写出这样的味道来?

  上面已经决定了这会是一部不俗的网络小说,但最终将它的定位再次提高的是立意。在小说中,罗格虽然也一步步渐渐变强,但这些大部分离不开无奈而为,他只是希望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乃至最后的成神,也只是为了找一处避难的居所。虽然从一开始,这个卑鄙的胖子就一再做了不少坏事;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被放在棋盘上的苹果,很多时候他都是无奈地接受一个个艰难地选择,有些事情原本是不得已而为之——从写作的角度来看,有些坏事也莫名其妙不见得必要,不知是不是作者对这个可怜的胖子的一种补偿。

  很多人谈到《亵渎》的时候都认为它的成功离不开“颠覆”,在这一点上我的看法不同,除了对传统的宗教象征的颠覆之外(这对网络小说根本不算什么),其他都很正统,没人会忘记飞蛾扑火的黄金狮子吧,事实上,不光是奥菲洛克,埃丽西斯、芙萝娅、安德罗妮、凤蝶、阿佳妮、风月、威娜……哪一个不是义重情深一往无前的呢,就连卑鄙的胖子在遇见落难的埃丽西斯的时候也是义无反顾,从这个方向上看更像个武侠小说中充满侠义的江湖。罗格并非是一个无所不为的恶棍,而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他漠视荣耀与道德,凡事以真正的自我价值判断出发,所为的恶事,一半出于朝不保夕的享乐主义,另一半还真是不得已而为之。

  换个角度来谈,网络小说注重代入感,应该没人会希望自己变成个恶棍,但很多人愿意成为罗格,是因为除了那个“睡觉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愿望之外,罗格这个胖子其实也是个有智慧与力量的英雄,而且总是能够蔑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束缚,这正是许多读者所期望的。就是通过写这样一个看起来无恶不作的坏人主角,来讲述在那样一个故事背景中的对与错、情与义,还有传达部分对存在与信仰的思考,这些正是上面所说的精巧高妙的立意。

  所以,写到这里,能说《亵渎》是一本非常优秀的、中文风格的奇幻小说,是这十年网络小说中为数不多的佳作,可是它的缺点也是明显的。除了前面提到过的过长的篇幅、开头时的生涩、部分悬念没有解答、结尾时的虎头蛇尾之外,作者描写战阵场面时的文笔也颇显得无力,在情节取舍上有时也没能做到恰切,这些也都是《亵渎》中客观存在的问题,也不得不提起。

  烟雨江南在之后的另一本玄幻小说《尘缘》中的文笔和风格比起《亵渎》来说已经趋于稳定成熟,但《尘缘》在立意、故事情节上都没能达到《亵渎》的高度,虽然也不失为一本不错的网络玄幻小说,但已经很难说得上是“优秀”了,加上他显得迟缓的更新速度(这恐怕是个很无奈的问题),又换了个发行站点,新书在人气方面也同样没能达到《亵渎》的层次。另外,我个人感觉,虽然这两本书的背景、人物、故事都截然不同,但是这两本书还是太“像”了,烟雨江南应该在写作风格上有更多的尝试而不应该有意无意中倾向于这种定式化的写作方式。

  最后,根据我所认为的适合网络小说的评分方式为亵渎打分:
  1、文学价值 0.8
  在作品风格上有所创新,人物刻画成功,故事构架精妙,在悬念构置上虽然有独到之处
  在一些场面描写上笔力不足、缺乏经验,结尾匆忙潦草,部分取舍稍有问题
  2、商业价值 0.7
  网络版的商业价值相当高,并且有发行实体书的价值
  3、娱乐价值 0.8
  情节起伏跌宕、引人入胜,能充分满足读者的阅读欲望
  4、思想性 0.6
  对情感、信仰都有自己的诠释和思考,但掩埋得较深
  
  附注:一直在等“十年盘点”的专业审读对它的评语,因为在我看来,虽然这本书也许称不上是什么“里程碑”式的作品,但在对网络文学,特别是网络小说的盘点中不该少了它的位置,不管是不是参赛或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它都值得受到这次活动的关注和引发相关的思考,所以,就有了这篇书评。

我也说两句儿......